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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秒中浓缩的7000天——感受摩天岭之行
内蒙古新闻网  17-10-13 16:50 打印本页 来源:内蒙古新闻网 
 

  摩天岭是内蒙古大兴安岭南坡最高的山峰之一,摩天岭嘹望塔,是内蒙古大兴安岭森林防火瞭望工作中最重要的一双眼睛,它担负着近32万多公顷林地的防火瞭望监测任务。由于特殊的富含金属矿物质地理结构而成为雷击区,春夏秋三季,有雨就打雷,没雨时期也常常会有干雷暴, 1967年,摩天岭第一任瞭望员被雷电击中而光荣殉职,间隔了24年后,当年39岁的颜士文登上摩天岭之后,一直坚守至今。颜士文,他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清苦和单调,20年7000个日夜,他和日月相望,和大山相伴,黑发侵染成秋霜。一套铺盖、一个小板房、一台望远镜、一座瞭望塔,春夏秋冬,他执着的只为守住那一片浓郁的绿色,守住那一份对党、对国家的忠诚。

  攀登摩天岭

  “摩天岭,我们来了!”终于到了摩天岭的脚下,紧张的心略微放松,颜师傅的徒弟小陈和小史下岭来迎接我们,六人整理了一下物品,稍事休息之后,开始攀爬摩天岭,走颜师傅走了20年的路。

  开始时都是山石,脚踩上去就滑下来,没有支脚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我的包已经到了颜师傅徒弟的手上,此时我腿很疼,更是喘不上来气,胸口一阵阵发热,我感觉缺氧,头也开始疼,这一刻,我在想,这要是冰天雪地的冬季,颜师傅再背负50公斤重冰块和给养该如何走过这一步步?他走了20年呢!我一次都不能走完吗?嘴唇被我咬的有了一丝咸味,我闷着头,两只手交替着向上爬,小树的枝条、一颗岩石上的草都是我的助力,我感觉自己几近和山平行了。最后我是在颜师傅的徒弟连拉带拽下爬完这段山路。

  距峰顶还有很长的路,山越来陡峭,在我们面前的是436个铁架焊起的台阶,台阶的角度几近70度,旁边有条铁链子可以作为扶手,一脚踏上去,脚晃、手晃、心跟着慌起来,我不敢往下看,一只手死死的握着铁链子不敢松开,一只手还拿着采访机,记录当时自己最真的感受。余光中,来时的路从半山腰望去还依稀可见,犹如一条玉带蜿蜒。颜师傅一直跟在我的身后,鼓励着我,他说现在条件是越来越好了,以前没有这个铁台阶的时候,他们从山脚下爬上山需要近两个小时。

  山高人为峰

  从休整地出发,用了将近三个小时,我们登上峰顶已是下午5点10分了,终于站在摩天岭上,我的腿还在颤抖,心脏还在剧烈的跳动,我切身感受到,只有自己经历,才懂得颜师傅这20年付出的无比宝贵的精力和年华不是一两句表扬和奖励能填补的。

  峰顶带给我们的惊奇,正如电视或是图片呈现给我们的那样:周围连绵不断的群山环绕着自己,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真正体会到了“一览众山小”和“山高人为峰”是怎样的一个概念。

  摩天岭上随处可见雷击木,颜师傅的小板房在岭上深处,周围没有一棵树,显得孤零零的,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它刮走,站在小板房前,我们惊喜的发现一个独特的自然气象:我们的右面,是即将落下的旭日,柔柔的、暖暖的,我们的左面是徐徐升起的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在感受大自然神奇的同时,我们同样领略了大自然的澟酷,摩天岭给了我们第一个下马威就是风非常大,迎着风站立很困难,风呛得人话都说不出来,颜师傅说今天岭上的风有八级,而我们上山之前镇区里却是风和日丽。

  天渐渐黑了,颜师傅的小屋亮起了灯,林业局刚刚为瞭望塔安装了太阳能板和电视信号,颜师傅有了一个小小的电视,虽然画面满目雪花,但我们还是为颜师傅高兴,因为颜师傅告诉我们,那过去的19年中,他为了度过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围着四处漏风的小屋不知走了多少圈,守着一台小收音机、一本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写下了十几本的工作日记。实在憋闷不过去,就冲大山大喊几嗓子.......

  晚饭是颜师傅做的。菜、肉、饼、方便面是林业局给我们带上山的,馒头是颜师傅他们从家里蒸好带上来的,颜师傅说:“平时他们吃炖土豆,萝卜汤,遇到大雪封山,菜更要好长时间吃不上,每月只有200元的伙食补助,只有1000元左右的工资,加上山上、山下两头开火,肉是很少买的。颜师傅说,今年因为炉子和烟囱都重新改造了,加了隔离板,风天也能坐上一口热乎饭了。

  吃饭的时候,觉得这些家常菜是那么香甜,颜师傅喝了有二两白酒,这是多年的习惯,可以御寒。

  晚上8点半,颜师傅把我们从山下带来的装备打开,那是每人一套羽绒做的睡袋、一个隔离垫、一个棉大衣,今晚他和徒弟睡在外屋地上,颜师傅将里屋火炕让给了我们三个女生,我们蜷缩到睡袋里,虽然并不温暖,但这却是摩天岭上对客人最好的待遇。

  摩天岭的早晨

  第二天早上7点,我在浑身酸痛中醒来,肩膀冰凉,冻得有些麻木,我们在羽绒睡袋里,像熊宝宝。然而,颜师傅说在摩天岭上的真熊永远不会是一个乖宝宝,天保工程让森中那些猛兽都是极具危险性的,特别是熊时常会光顾他的小屋。那次,颜师傅要上塔例行瞭望巡视,刚要推门出去,突然发现一只成年的黑熊蹲坐在门前,颜师傅急忙关上门,但是颜师傅知道这个木板房对于一只成年的黑熊来说,根本没有抵抗力,颜师傅急中生智打开后窗跳了出去,快速爬上了瞭望塔,一直到黑熊走了,颜师傅才从塔上下来,从那以后,即使天寒地冻,颜师傅的小屋总会有一扇窗户虚掩着。

  我们整理装备时,颜师傅早已完成了上塔瞭望和与防火指挥部通话会晤工作,每次会晤对于颜师傅来说不仅是完成工作,这是他和大山外唯一的联络,以前除了工作会晤外,他轻易不会动用这个联络设备,只有偶尔一次因为自己生病发烧了,才呼叫山下人送点药来。

  起来整理装备对于我们来说同样也是一个难活儿,尽管有颜师傅的徒弟小陈的帮忙,我们也是用了二十多分钟整理好内务,颜师傅给我们端来热腾腾的洗脸水,望着那盆水,我好像看到的是一个林区工人弯着腰,背着50斤水桶攀爬大山的背影,看到的是一本孤独、寂寞、清凉的20年化雪化冰的生存记载。怎能忍心来用这水呀?在摩天岭上,一个水比油贵重的地方,即使正常的洗漱也让我们不忍心弄脏那水,即使那水在我们洗脸后也会被留下倾扫小屋卫生,在我们看来这不在是什么理由了,我、欣然、赵淼决定不洗脸、不刷牙,省下这点水,也许不会对颜师傅有什么帮助,我们只想让他下次少背一些,少累一点。我写到这里的时候,想到以后会有一些人看到这篇采访日记时,能够了解,节约用水永远不会是一句公益广告词,再某一个特定的领域里,水不仅是生命的保障,也是信念的坚持。

  颜师傅给我们三个人的早饭是新泡好的方便面,他和徒弟只是把昨天剩下了菜和馒头热了热。

  吃完早饭,颜师傅准备带我们去登瞭望塔了。岭上的早晨非常美丽,座座山峰掩映在薄薄的大雾当中,晨气上扬,月亮还没有下山,暖暖的朝阳早已照在身上,让我们前一晚的疲劳顿时消散。

  摩天岭瞭望塔建于1960年,原为木塔,1999年原址新建铁塔,也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个高25米,有37个台阶的瞭望铁塔,它是颜师傅天天工作的地方,颜师傅每天的无次数的登塔对于我来说就是爬塔,手脚并用,这种近似于垂直向上的不断攀升的感觉很不好,站在台阶上向上看头昏,向下看头更晕,我的腿又开始抖,踌躇间,想到自己摩天岭都上来了,就剩下这最后的25米的瞭望塔了,怎么也不应该在最后关头放弃呀!于是,目不转盯地看准走在我前面颜师傅徒弟小陈的后背,颤巍巍地爬上了瞭望台。

  站在瞭望塔上,感觉风更大了,视野也更加开阔,一个旋身,万千大山,连绵林海尽在脚下。和我们小心翼翼的在塔上移动不一样,颜师傅精神非常振奋,他一只手挥舞着,兴奋地告诉我们东面临近哪个地方,西面是一个什么情况,北面靠着什么林业局,他另一手搭在塔架上,和我们紧紧使劲握着塔架感觉不一样,很轻柔,像是抚摸,又像是交流,颜师傅的脸上的表情更是生动,那是一种兴奋、一种满足、一种依恋,这一时刻颜师傅和他的塔浑然在一起,颜师傅说即使不是瞭望的时候也愿意在塔上呆着,心里敞亮,夏季,他甚至一连几天都呆在塔上,他可以通过一些大气、云彩等变化预测天气状况,颜师傅也把他的经验认真的教给了他的两个徒弟,颜师傅说有一天退休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瞭望塔了,如果单位还需要他,自己还能干动,他就一直留守在这里,守护者这着片林子,守护着这片绿色。颜师傅说很久很久以前,他亲眼看到过森林大火过后的森林是如何一种惨痛的景象,他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在那时刻的痛心,颜师傅还说一场大火几分钟就能轻松毁掉生长了几十年、几百年的森林,防火非常重要,而瞭望员就是防火战线上最亮的一双眼睛,他愿意做这双眼睛-------此时此刻,望着这个侃侃而谈的颜师傅,我们不知道还能不能说他这20年来是寂寞,清凉的,我们分明被他内心那满满的快乐和欣慰而感动了。

  上午9点30分,在塔上,颜师傅他们又完成了一次和防火指挥部的会晤。而我们也顺利的完成了此次的山上采访任务,下了塔,我们也就要下山了,一股不舍在我们中间蔓延。

  一点一滴总关情

  下塔了,再一次站在塔下向上望去,再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冰冷冷的铁塔,它在我的眼里犹如生命般存在,高傲屹立,7000多个日夜,一人一塔,一个不停向上攀爬的背影、一个看护着近32万公顷安全的小板房,一幕幕闪过,遂成了永恒定格……

  在离塔不远的地方,我们发现一个深凹下的树坑里铺着塑料布,颜师傅告诉我们,这是他收集雨水的地方,收集到的雨水是非常珍贵的,被用来洗漱和打扫卫生,这看似稀少的一点雨水,可以让颜师傅在山上多坚持几天,不用去山下背水。

  在摩天岭上,同样被用来收集雨水的还有颜师傅屋后窗下的一个废旧铁桶改装成的槽子,里面还漂浮着冰块,那是颜师傅在入冬第一场大雪后细心收集的。

  我们也参观了颜师傅的小菜园,菜园有两块,很小,每个只2平方米多一点,颜师傅告诉我们一块是土豆地,另一个是葱地,种出来的葱除了做菜用葱花,葱蘸酱,佐以馒头,也是一顿不错的饭。初冬时节,两块小小的菜地上面还是一些收获时遗留的痕迹,葱头、小土豆,颜师傅和我蹲在这小小的庄稼地里聊着他的日子,谈着他的生活红扑扑的脸庞幸福的陶醉,我思维却在这一霎那间溜到了山那边,车水马龙的城市,总有一些住着高楼,挣着数千元的工资,享受着星期六、星期天和节假日,却一直在寻求着幸福感的人,我想他们都应该来看看颜师傅,看看摩天岭,我只知道,这次摩天岭之行,带给我的将是对生命深刻的领悟,对生活的无限珍惜。

    岁月赋予我成长的日子里,我没有用雪水洗过脸,没有用冰化成水做过饭,在摩天岭上我知道了日常生活中每一次的任性,浪费都是一次应该被鄙视的奢侈、由此我想,后来的生活岁月里,我会珍惜我身边的一切,天地间一切关乎于我们生存和生活的万物、万事。

  在后来返程的车上,我们谈论起在摩天岭上喝的那杯水,清晰可见泥土与枯叶的漂浮物,认为虔诚的对待摩天岭上的水,就是对摩天岭的尊重,对颜师傅的敬重。

  颜师傅在山上20年,每天的饮食起居、工作都是极其规律的,每一个生活和工作物品摆放,都是整整齐齐的,我们在摩天岭颜师傅的小屋工作台上没有看到灰尘,颜师傅的被褥行李同样很洁净,厨房厨具干净整齐,也许就是这种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什么条件下对生活,对工作一丝不苟的精神、这种认真负责的态度,才使颜师傅忍受了我们不能想象的孤独、清苦和单调,而坚守下来的原因吧,肃然起敬,是吧?是,就是这种感觉,从来到綽源见到颜师傅的第一时刻,这种感觉就一直没有离开我。

  颜师傅的棚改新居

  在山上和颜师傅聊天的时候我们得知,山下颜师傅的家被纳入了绰源林业局的棚户区改造工程中,如今已搬入新居,可是颜师傅还没有看到新房子,下山的路上,颜师傅邀请我们一起去他的新家做客。我们一起上了车,颜师傅这一次不用和我们分手告别。

  今年在颜师傅身上发生了三件事,都让颜师傅非常高兴,第一件是他在摩天岭上看上了电视,山上寂寞的生活有了色彩。第二件是他自己独守了20年的瞭望台,找到了可心的接班人。第三件,是他山下住了十几年的板夹泥的房子喜迁新居。颜师傅说借我们采访的光,今儿可以回新家看看。

  颜师傅说每次有人上山看他是他最高兴的事情,每次人走了都是他最难受的时刻,今天他的这种感觉淡了,因为他和我们一起下山,而且还要见到自己的新房子。在山上的两天,真切的体会了他的艰苦,孤单、寂寞,我们实在是不忍心让他再一次体验分别,在颜师傅问我们还会不会再来看他的时候,我们的心情沉甸甸的,欣然在车里一直没说话,因为我们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来摩天岭,还会不会再来看颜师傅,说我们会再来的话语从嘴里出去的那时刻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车在行进,车内沉默。也许是为了为了打破安静,司机小李师傅打开了音响,放起了歌。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知道你为了谁/为了谁/为了秋的收获/为了春回大雁归 ……/谁最美/谁最累/ 我的乡亲我的战友/我的兄弟姐妹……

  小李师傅放的歌,非常应景,我听着这首《为了谁》,感觉这个歌声是那么表达了我深切的愿望,就像在唱颜师傅,如此的贴切,颜师傅以及和颜师傅一样的坚守在大山里的瞭望员,还有那些为了青山常绿的千万林区工人,他们无私的付出不正为了我们千千万万的人生活幸福吗,泪水静静地流下来,我没有去抹,我直视着车窗不让自己回头,我知道这次采访不单是采访本身的意义,它是我对生活的一种感悟,对生命的一份感动。我深知摩天岭已经在我心里生了根。

  2个半小时的颠簸,中午12点半,我们回到了绰源镇区,来到了颜世文的新家。窗明几净的房子,干净透亮,木堆儿垒起的杖子淳朴自然。一大群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午饭很丰盛,有鸡有鱼,看见自己的老伴回来,颜师傅的妻子笑着迎了出来,很朴实的一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支持了颜师傅的20年无悔付出,颜师傅亏欠了这个女人很多年,我在旁边默默地看着,阳光洒落在小院,这里没有摩天岭的冷、没有摩天岭的风、没有摩天岭的雷,有的是亲人对颜师傅的担心。颜师傅的妻子说,担心老颜在山上生活,去摩天岭看望过,去过一次腿疼的厉害,就再也没去过。颜师傅的妻子说,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怎么就能坚持了20年,她说等老颜退休了,她要陪老颜到林区去四处看看。

  颜师傅新家里正在打井,来了很多亲属帮忙,看着自己的新家,颜师傅没有掩饰自己的高兴,颜师傅说他很满足,他,一个烈士遗孤,14岁跟随姐姐到了林区,成了家、有了一双儿女,后来儿女成家了,有了女婿、儿媳妇、有了孙女、有了孙子、有了一大帮的亲戚,住上了新房,自己所作的那一点点怎么能和自己得到的相比呀,知足了呀,“知足了”这是颜师傅回家后说的最多的话。

  我们不忍心打扰颜师傅和亲人的团聚的时刻,于是谢绝了颜师傅留我们吃午饭的邀请,这个新家已经搬进10天了,这还是颜师傅第一次踏进家门,今晚将是颜师傅第一次在新家,在明亮的灯光下,在没有呼呼的风声中,在亲人的身边安静的入睡。

  相较于颜世文师傅在山上独守的7000多个日日夜夜,我们与的两天犹如刹那。相较于林区开发建设50年的历史和更见漫长的悠悠发展长河来说,颜世文也似乎仅仅是沧海一束。但正是因为有了颜世文这种质朴、执着的工作品质,他成为了林区优秀务林人的一个缩影和代表,正是有这样的人、这样的精神,这片绿色定会永远郁郁葱葱。山高人为峰,让我们对未来充满希望、充满期待。(作者:欣然 彩霞)

[责任编辑 姬舒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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