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捞盐
内蒙古故事网  18-02-24 16:43 打印本页 来源:伊金霍洛旗委宣传部 
 

  1968年秋,我带着支援边疆建设祖国的无限豪情,告别母校,告别亲人,随着南京一千多名知青来到了鄂尔多斯草原,开始了扎根农村的插队生涯。在几年的知青生活中,我有着太多的感想,有着太多的切身体验,而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次“捞盐”行动。

  记不清是哪年的早春,一天早晨,我在睡梦中蒙胧听到唤我们起床的声音,于是很不情愿地钻出了温暖的被窝。

  窗外,一片漆黑,风吹的窗纸瑟瑟地发抖。我把零乱的头发塞进棉帽子,穿上光板羊皮袄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家门。迎面一股寒风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裹了裹皮袄,牵着队里分给我们知青的那头老掉牙的毛驴,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一行人向黑暗中走去。说实在话,当时我根本不知道去干什么,或许前一天队长布置任务时,我在打磕睡,没注意听,或许队长蒙汉交杂的语言我没听懂,总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劳动任务是什么!只是跟着大家一股脑地往前走。

  一路上,只听见驴蹄子敲打在冻土上哒哒有声,再有就是呼呼作响的风声,而我还处在泛困之中。天边泛白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盐湖旁。这时我才明白,我们是来捞盐的。队长躬腰撅腚地在湖边查找捞盐的好下处,突然,他长叹一声自言自语地说:“日怪,还有比我们来的更早的人?咋就把这边上好的盐都捞完了?”听到此言,我们一齐冲到湖边观看,发现湖面上的薄冰已被踩破了好几米,这就意味着我们要趟着冰水到离湖中心不远的地方才能捞到盐。果然,队长挥舞着双臂吆喝着我们赶快脱鞋下水,准备战斗!显然是怕其它赶来的社员抢了先,那样的话,我们就更惨了,得趟水到湖中心去捞盐。

  我什么也没想,立即卷起裤管,脱掉翻毛皮鞋,毫不犹豫地走向冰湖。当我一只脚踏进水里,天啊!刺骨的寒冷直逼脑门,顿时全身僵硬,另一只脚再也挪不动了。犹豫间,我看到旁边的同志们一个个镇定自若地向前迈进,便咬咬牙,定定神,重新艰难地迈开了步子。

  我每迈一步,除了刺骨的寒冷直透脑门,浮游水面的薄冰尖刀一样划割着腿脚,一步一个血口,一步一道伤痕。楞是把我一对细皮嫩肉的小腿划拉的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再加上盐水浸泡,更是钻心的疼。我真的受不了了,看着自己血痕累累的双腿,不知为什么,竟突然想到了“渣滓洞”的酷行,想到了被国民党反动派折磨的鲜血淋淋的革命前辈。说实在的,当时真不是先烈和英雄激励着我向前!向前!而是觉得就这样退回去,前功尽弃不说,还要被人耻笑,不如硬着头皮坚持到底……

  干着,干着,我的腿渐渐麻木了,也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更为庆幸的是,天终于大亮了,战斗结束了,我们获取了大量的战利品。我忍着疼痛返回岸边,大家看着彼此伤痕累累的腿,发出会心的苦笑。仿佛轻伤不下火线的战士,颇有几分自豪。

  现在想想,那时也太傻,干嘛要卷裤子呢?如放下裤管再扎紧裤口那不就少受罪了。也许那时布票比人皮金贵,也许是我们为了显示英雄气概吧。总之,倘若换到现在,我连鞋也不会脱的。

  孩子们听了我的叙说,就象听远古的故事一样,很不以为然。这也难怪,他们没有那段刻骨铭心的人生经历,自然无法体会那样的感受!四十年的岁月匆匆而过,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我们有过青春,有过理想,有过追求。回想在鄂尔多斯插队的那段日子,有艰辛,有酸苦,但更多地是丰富了我的人生阅历,丰润了我的思想认识,丰满了我的精神境界,这些充盈的思想精神财富,至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陈晓今)

[责任编辑 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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