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头匠
内蒙古新闻网  18-09-27 10:06  【打印本页】  来源:北方新报
  在春花刚刚落尽的北方村庄,在群山的环拥下,显得那么安逸。沿着山下的路,曲曲绕绕,一个挑货担的剃头匠从小路的尽头走来了,“剃头了,头清凉,人倍爽,四月的小孩长高个。”走进了,在一棵槐树下铺开摊子。担头的风车呼呼地转着,引得小孩儿围着打转儿。

  每年的这个时候是剃头匠最忙的时候,排队的大人喜欢席地而坐,聊东扯西。孩子们边等,边跳皮筋儿,轮到我了,剃头匠把我抱在木椅上,剪刀“咔咔咔……”在我头上挥动着,那些琐碎的头发横七竖八地落下来。等剪完后,剃头匠拿着推子,嚓嚓嚓把脖颈的头发又做了修剪,就在剃头匠弯腰拿刷子时,我看到剃头匠黝黑发亮的脸上淌着明晃晃的汗,他用肩上搭的蓝条毛巾,顺手擦了一把。

  倔强的弟弟,白天死活不让剃头匠理发,到了晚上一直抓挠,我捂着头嫌弃地说:“你头上肯定生了虱子,别跟我碰着头睡。”弟弟闹个不休,非得缠着母亲要去剃头,母亲数落:“白天不理,大晚上理破头皮儿咋办?”弟弟抓着头发,又哭又闹,母亲拿他没办法,只好带他去找剃头匠,剃头匠回了句:“晚上看不清,明天理吧!”弟弟耍着小性子:“就现在,就现在,头痒头痒……”剃头匠让母亲打开手电筒,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他拆开推子,清除了白天的碎头发,磨了磨锋利的刀片。自言自语地说:“灯不亮,眼神不好,手也老打哆嗦……”母亲爽快地说:“干脆剃个光头,省着生虱子。”剃头匠借着光,小心翼翼地舞动手里的推子,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擦擦擦”的声音,那把推子被剃头匠玩得滴溜溜转,等推的差不多了,只见剃头匠一伸手,从百宝箱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刮刀,在弟弟的短发茬上轻轻地刮,我在一旁说:“万一刮破头皮咋办?”剃头匠没有应声,专心地刮着弟弟的头。突然,房间亮了许多,原来光头完工了,比灯泡还亮。弟弟摸着光滑的脑袋,傻傻地笑了。剃头匠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弟弟光滑的头,我跟剃头匠说:“长大了,我也要跟着你学剃头,让更多的孩子不生虱子。”

  那年冬天来得早,我扒拉了几口饭就朝学校走去,半道上,我看到了剃头匠早早地拿着工具在十字路口摆摊了。只见他抓了把玉米秸秆,点了把火。相继很多老人也都过来凑热闹,有的是来剃头的,有的是来聊天的。左邻右舍喜欢互帮互助,帮剃头匠摆好东西,把水盆架在柴火堆里。该剃头匠大显身手了,只见老人杂乱的胡须,被剃头匠刮的片甲不留,胡茬跟着刮刀刷刷地抖落下来。理发的人络绎不绝,剃头匠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30年过去了,童年里的剃头匠早已不知去向,曾经围绕着的那一群孩子们早已成家立业,各奔东西。我也好久没回村子了,然而,剃头匠带给我的欢声笑语,如烙印般印在了脑海里。(文/王会敏)


[责任编辑: 雒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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