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开放的故乡
内蒙古新闻网  19-09-04 11:03  【打印本页】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我的家乡盛产梨子。小时候,我家的院子里就种了两棵梨树。每年四月,别的树还没有抽出绿芽,梨花早早地就开了。我喜欢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看那些梨花,有时候遇上刮风的天气,花瓣会被吹到院子里。花瓣落满了院子,也给我的童年播下了记忆的种子。

  我上小学时,院子里的那两棵梨树长成了大树。每年盛夏,梨树上都会结出满满的果子,一棵结的是苹果梨,另一棵结的是景峰梨。有一天,父亲找人来做嫁接,师傅说嫁接成功以后,明年我们就可以吃上早熟梨了。早熟梨呈椭圆形,皮薄汁多,口感特别好。师傅用剪刀把原来的树枝剪下来,然后在树枝中间劈开一点,再把早熟梨树枝插进去,最后再拿塑料绑好,这样就嫁接成功了。从那以后,我一有时间就去看那棵嫁接的梨树,那棵梨树也很争气,嫁接的两枝全部成活了。第二年,梨子成熟了,母亲把梨子从树上摘下来,用水冲一下,我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梨汁溅到了我的脸上。我家的狗狗大黄看见我吃得香,就立起身子,前爪悬在半空中,伸长脖子,用嘴把梨子叼下来,按在地上大口地吃起来。母亲数落大黄,我和大黄则开心地满院子跑。那是我记忆中吃过的最好吃的梨。

  到了冬天,人们窝在家里取暖,大树小树光秃秃地在寒风中立着,和大街上的电线杆子没什么两样。我怕冷,不愿出去玩。我看着那两棵梨树,总感觉它们也是无精打采的。可到了下雪天,一切又都不一样了。小时候,冬天经常下雪,而且雪很大,最大的时候积雪会没过人的脚踝。这时候,梨树上也全都落满了雪,从屋子里看出去,梨树像开满了雪白的花。每年这时候,母亲都会在炉子上支一个小架子,把红薯放在上面烤,我就在旁边给红薯翻身,不让它烤煳了。慢慢地,红薯变软了,金黄色的红薯从裂开的红薯皮中露出来,红薯甜甜的香气慢慢散发出来,飘得满屋子都是。外面寒风瑟瑟、白雪皑皑,屋里却炉火旺、红薯香,让我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幸福。直到现在,冬天,走在大街上,闻到烤红薯的味道,我还会觉得有一股暖流流遍我的全身,那是冬日里最甜最暖的味道。我想,我们会对某种气味产生依恋,大概是因为那种气味里藏着我们对往事最美好的记忆。

  等到我上大学的时候,镇上拆迁。这对住了几十年老平房的人来说无疑是大好事,意味着我们要住楼房了,不用再过冬天打炭生火的日子了。其实,这也是我盼望的。这样一来,我们洗澡也就不用再往澡堂跑了。那时候,我还以为我会为拆迁的事兴奋很长时间,可拆迁办的人来到我家时,起初的开心劲儿却全都没有了。那一年,院里的两棵梨树都没开花,像是生病了一样。父亲望着那两棵梨树,叹了口气,对我说:“我们的房子要拆了,梨树大概是知道吧。”从此以后,梨树再没长叶子,也没有一点要好的样子。我想它们应该不会再开花了,我也听不到梨子落下的声音了。

  时光如梭,转眼十几年过去了,我家老房子的原址上直立着的是一栋高层居民楼。今年梨花盛开时,镇里举办了梨花节,我儿时的记忆又浮上心头。梨花依然开放,只不过不是开在我家院子里,而是开在一个更加广阔明媚的地方……(何媛)


[责任编辑: 雒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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