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三十载
内蒙古新闻网  20-04-09 09:50  【打印本页】  来源:北方新报
  老屋愈发显得老旧,母亲家周围的老屋几乎都已拆迁,建了崭新的楼房。我们的楼房也不断更新。母亲家里墙角一台“迎春”牌浅绿色铁皮洗衣机,依然是30年前年轻的模样,无声地见证了30多年生活的变化。它的功能就是陈列在母亲的屋子里,仿佛这样母亲才会安心。搬家几次,都未曾被节俭的母亲丢弃。母亲带着它从旧居到新房,看到它仿佛回到孩童时光。

  80年代初,父亲从小镇的小学校调到文化馆工作。每个月60多元的工资收入,让我至今难以想象母亲是如何安排生活开销的,又存了钱,竟然还花费760元购买一台当时刚刚流行,昂贵的“双桶”洗衣机。

  父亲和母亲用家里的两轮手推平板车,将一个“庞大”的机器光荣地请回家。成为家里一件值得炫耀令人荣光的物件。摆放在家中,是非常显眼的电器,它也见证了我勤劳节俭父母亲的奋斗生活。

  母亲平日里洗衣服从不舍得轻易使用它,非常爱惜。大多数在大铁盆子里浸泡衣服,用手搓洗。只有在过年时,洗大件衣物才会搬出来使用。

  30多年来,这台洗衣机几乎是被闲置在墙角。我们屡屡劝说母亲,买了洗衣机却不使用,那不是浪费吗?不论如何劝解,母亲从来都是执拗地坚持着自己的观念。母亲的节俭,是我们无论用任何行为和语言都无法撼动的。

  我和妹妹的童年,常常是哭着鼻子央求母亲购买喜欢的东西。不管怎样央求,怎么哭鼻子,在母亲面前都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母亲坚持她的不购买原因:父亲赚钱太难太苦,一定要节俭。

  我12岁时,极喜欢表姐的一条浅粉色裤子,是当时非常流行的,款式和颜色极其漂亮。我一直等到表姐长高,裤子变短,赠送给我,欣喜若狂。可是没穿几天,裤子屁股后面就磨出两个大

  大的洞。没办法,去找做裁缝的奶奶,帮我补好。屁股后面就很明显出现了两个大圆圈,一圈一圈像树根的年轮。即使这样,我穿着依然很愉快,直到去乡下走亲戚,被她们嘲笑,我才意识到这两个又大又圆的补丁是丑的。

  那时我很伤感,很少得到过喜欢的东西。都是因为母亲的过度节俭。我抱怨母亲,她不体谅一个成长的女孩儿的心理。我常常感到失望,时间久了就在心里扎了根。

  再长大一些,父亲出差时为母亲买时髦的衣服。一向朴素的母亲怕邻居笑她穿不出去,更多的原因是舍不得穿,于是习惯将衣服放在柜子里。我趁着母亲不在家,将她时髦衣服翻出来。然后将长到脚腕的风衣,剪到刚过屁股的长度,穿针引线,一针一针缝好边角,将腰带系在腰间。我这样加工缝制一番,就成为适合我穿的时髦短风衣。同学都极其羡慕。待母亲回家发现后,为时已晚。

  母亲珍藏在柜子里的各种新衣服都被我偷偷改造过。我穿完,妹妹再穿。母亲依然穿得都是陈旧、朴素的衣服,一直都没怎么穿过好看的新衣服。我和妹妹始终觉得母亲活得太冤屈,什么都舍不得。

  我们长大已为人母后,依然不能理解母亲。带着母亲去逛商场,握在母亲手里的钱真的可以握出水来。

  时光漫过30年,已近古稀的母亲依然固执地坚持她的节俭,初心未改,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文/介霞


[责任编辑: 雒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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