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外那棵老树下
内蒙古新闻网  20-07-16 15:52  【打印本页】  来源:呼和浩特日报

  每到夏天最热的一个词应该是“高考”二字了。一场考试牵动出的不仅仅是考生和他们的家长,还有一波又一波关于高考的回忆,那里装着关于青春和成长的故事。2005年的6月,天气闷的好像蒸笼一样,像在铆足了一股劲要在某个时间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才算完。在这样的氛围中,我迎来了高考。

  考试前的一个多月里,家里的电视机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静音”,爸妈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家里压抑的气氛倒与这天气有点相得益彰。我讨厌这样的气氛,也不喜欢爸妈这样的“谨小慎微”,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只好用沉默阻挡一切。

  我还记得考语文的时候,父亲执意要送我去考场。那时的我已经比父亲高半头了,其实已经完全不必要父亲这般护送,不过父亲还是默默地拿起了我的书包陪我去了考场。坐在出租车上的我们显得有些局促,可能是司机看到了我摆弄的准考证,就问了一句:“小伙子这是要去高考啊?”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而父亲却突然开口说道:“是啊,马上就是大人了。”我没明白,难道一场考试过后我就能“一夜长大”?不过司机却冲着父亲会意一笑。

  到了考场才知道像我这样默默跟在家长身后的考生不在少数。那时考场虽然不比现在这么严格,但也是不允许家长进入的。在考场门口我同父亲说了第一句话,“你回去吧!”父亲回我:“哦,好的。你好好考吧!”没等他说完,我便转身进了考场,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仰头望了望天。

  我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我看到了父亲蹲坐在一棵老树下。考场内,风扇呼呼地旋转着。考场外,却一丝风都没有。而身在考场内的我,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两天四场考试,比起漫漫人生真的显得微不足道。

  最后一场考试时,一场倾盆大雨无预警地降临。当听到第一声雷声响彻天际之时,我下意识地看了看窗外,别的家长纷纷四散避雨去了,而父亲却仍在那棵老树下固执地站着。看着父亲的身影我竟出了神,他就是那么一个固执的人,固执地等着他的儿子长大。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树下他的身影变得如此佝偻?他不应该是如那棵树那般伟岸吗?什么时候变了模样?

  “老师,我要交卷!”在考试结束的第一刻我冲出了考场。父亲毫不意外地就站在正对着考场大门的那棵老树下,早已被淋了透。

  “爸,我考完了!”有多久没仔细看过父亲我已经不记得了,而那天我却仔细地、认真地看了看父亲。他被眼镜遮住的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他的头发已经被霜沁染成了花白色,他的皮肤也好像粗糙了不少。忽然间,父亲变得既熟悉又陌生了……

  “哦,那回家吧。”父亲从我手里拿过书包,就要往前走。

  “爸!”

  “怎么了?落下什么了?”

  “没,咱们走吧。”

  恍惚间,15年过去了,我似乎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少年。此时的我才明白,我们以破茧成蝶的疼痛,蜕变出一双梦想的翅膀,沉默的坚持、滚烫的汗滴,全部汇集成不可阻挡的力量。而在我们的身后,是父母灼热的期望和他们浓烈且无私的爱。

  盛夏的清风吹过窗台,带来了丝丝凉意。(梁良)


[责任编辑: 韩伟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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